苏瑾从未赶过她。
也从未说过“以后不必来了”这样的话。
她渐渐摸清了苏瑾的习惯。
墨,要磨到不稠不稀,浓淡适中,在砚台里泛着油亮的、乌黑的光泽。
公文看完,会随手搁在左手边的一个小书架上。
吏部的在上,户部的在下,都察院的在中间,分门别类,一丝不乱。
苏瑾审阅时不喜欢人出声,哪怕是最轻微的咳嗽,也会让她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一下。
但若有人悄悄地将她手边凉了的茶,换成温热的,她也不会皱眉,只是很自然地端起来,抿一口,又放下,目光始终不离纸面。
偶遇难批的、棘手的条文,她的手指会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极轻地、有节奏地,敲两下。
眉头会微微蹙起,嘴唇抿得更紧些。
这时,若有人将墨磨得更匀些,更顺滑些,她便能顺着那股流畅的笔意,将那段艰涩的文字批阅下去。
这些,林清韵全都看在眼里。
她没刻意去记。
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那个人身上。
当年是为了找茬,为了彰显自己小姐的权威,为了那点幼稚而残忍的玩味。
而今,是想变得有用。
哪怕只是一丁点。
哪怕只是磨好一砚墨,换好一盏茶,在她蹙眉时,将窗关小一些,挡住那恼人的穿堂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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