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韵站在原地,望着那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一个小黑点、彻底融入地平线的队伍影子。
然后,她缓缓地,屈膝,在城门旁冰冷粗糙的墙角,对着父亲渐渐远去、佝偻的、最终消失的背影,深深地,叩了叁个头。
额头每一次碰到冰凉坚硬的石板,都发出沉闷的轻响。
那声音,敲在她的心上,一下,又一下。
她知道。
父亲走了,就不会再回来了。
岭南路远,他年老体衰,此一去,凶多吉少。
这一面,或许就是永诀。
她也知道。
从这一刻起,从她叩下这叁个头起,她再也没有人可以请示,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没有人会再告诉她,该恨苏家的每一个人,还是该向谁低头。
风声从大开的城门外猛烈地灌进来,卷起官道上残留的、细碎的尘土,在清冷的晨光中,飞舞、盘旋,像一片金灰色的、朦胧的薄雾,模糊了远方的景色,也模糊了她视线的焦点。
林清韵抬起头,望着那早已空无一物的官道尽头,忽然感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轻轻地,断掉了。
更深的、更无形的东西。
是那根自她出生起,就深深扎根于血脉之中,连接着她与“林清韵”这个名字背后所有的荣耀、权势、骄纵,以及后来随之而来的罪孽、倾覆与家族庇护...
[您的浏览器未开启 JavaScript,请点击加载完整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