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是艰深的经义,有些是闲散的游记。
她读得很慢,有时会提笔,在另外的纸上写几行字。
多是抄录《诗经》或乐府中的句子,字迹从一开始的僵硬生疏,渐渐恢复了几分从前的清秀骨架。
写着写着,有一次,她心不在焉,笔尖游走间,竟在雪白宣纸的右下角,一个极不起眼的位置,写了一个字。
一个笔画简单,却让她瞬间惊醒的字。
写完的刹那,她自己都愣住了。
盯着那个墨迹未干的小字,仿佛盯着一个不该出现的、昭示着某种隐秘心事的罪证。
她慌忙将那张纸抓起来,看也不看,迅速对折,又对折,折成一个小小的、厚厚的方块,然后,死死地压在了自己枕头的最底下。
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个字,连同它背后所代表的、她不敢深想的心绪,一同掩埋、封存。
然后,她走到院门边,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双手扶着粗糙的木框,踮起脚尖,努力地向外张望。
目光穿过门缝,投向那道幽深的、空无一人的回廊尽头。
空空荡荡。
只有穿堂而过的风,卷起几片枯叶,在地上打着旋儿,发出寂寞的沙沙声。
她发现了一件令自己感到无比恐慌、却又无法控制的事。
她想让苏瑾来。
像所有话本里那些被冷落、被遗忘在深宅后院的闺怨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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