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墨锭,对着铜镜,仔细看了好一会儿自己的手。
确认指尖、指缝都干干净净,没有沾染半点墨渍,这才小心翼翼地将砚台端起,端端正正地摆在了书案的右上角,那是她记忆中,苏瑾在拢翠居书房时,惯常摆放砚台的位置……
天色黑透时,管事提着一盏光线昏黄的灯笼,准时出现在院门外。
“林姑娘,请随我来。”
没有多余的称呼,没有多余的眼神。
管事转身在前引路,灯笼暖黄的光晕只能照亮脚下几步的范围。
林清韵沉默地跟在他身后,穿过三道曲折幽深、在夜色中更显漫长的回廊,路过两处紧闭的、在月光下泛着清冷光泽的月亮门。
最后,停在了正院书房外。
这院子,她从前从未踏足过。
只依稀听说,苏府的后院有几棵极粗壮的老槐树,是前朝一位致仕的老尚书亲手所植,树龄已逾百年。
她当时听了,不以为意,甚至带着些许属于相府千金的骄矜,撇撇嘴心想。
几棵树而已,再老又能如何?还能比我林家的园子更精巧不成?
如今,她站在这棵需两人合抱的古老槐树下,仰起头。
月光清冷,勾勒出它盘根错节、伸向夜空的、沉默而有力的枝桠轮廓。
夜风吹过,枝叶摩擦,发出低沉而绵长的“沙沙”声。
像一位沧桑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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