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女林清韵,另行处置。”
写罢,他将笔轻轻搁回青玉笔架山上,笔尖残余的墨汁在笔架上染出一点深黑。
然后,他抬起头,再次看向苏瑾,眼神复杂,仿佛在等待,也在确认。
等待她是否会反悔,确认这非同寻常的判决是否真的就此落定。
苏瑾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落在文书末尾那片待她签押的空白处。
然后,她伸出手,拿起了那支刚刚被堂官搁下的笔。
笔杆是温的,还残留着前一人掌心的温度,笔尖的墨尚未完全干涸。
她执笔的手,很稳。
稳得仿佛不是要签下一道关乎数十人性命、乃至可能影响朝局风向的判决,而只是完成一幅寻常的习字作业。
笔尖润墨,悬于纸面之上,凝滞了一息。
只有一息。
随即落下。
“苏瑾”。
两个字。
清瘦,端正,筋骨内含。
起笔藏锋,行笔沉稳,收笔利落,力透纸背。墨色浓黑,在雪白的宣纸上异常清晰、锐利,像用刀锋镌刻上去的一般。
这两个字,割断了林辅煊赫数十载、最终却跌得粉碎的仕途。
划定了林家女眷未来漫长、艰辛、吉凶未卜的前路。
更在某种意义上,割断了一种循环往复的、以血还血以牙还牙的仇恨锁链。
搁下笔,青玉笔架与紫檀木案面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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