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洒扫庭院,奉茶待客,研墨铺纸……如此而已。”
她没有说谎。
那些事,剥离掉特定的时间、地点、人物与附加其上的屈辱、寒冷、疼痛之后。
抽离出来,单看行为本身,确实只是任何一个大户人家丫鬟都可能需要做的“寻常差使”。
但她没有告诉父亲,那“洒扫”可能是在数九寒天,用冻得通红开裂的双手,一遍遍擦拭结冰的石阶。
那“奉茶”可能是在深夜的雨里,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反复烧水、冲泡、被挑剔、再重来,直到双膝淤紫麻木,才能扶着墙,一点一点挪回那方狭窄的脚踏。
那“研墨铺纸”的间隙,手背上可能还迭着刚从滚水锅边离开、新鲜烫起、一碰就钻心疼的水泡,她只能咬紧被角,在无人看见的黑暗里,将呻吟死死压在喉咙深处。
但苏明远是什么人?
他在波谲云诡的朝堂上沉浮了大半辈子,从寒门学子到位极人臣,什么样的话里有话、弦外之音没见过?
什么样的避重就轻、粉饰太平没经历过?
他盯着女儿看了片刻。
目光从她平静的眉眼,移到她看似放松、实则指尖微微绷紧的手指,再落到她自然垂在身侧、被宽袖遮掩的手腕。
忽然,他伸出手,动作快而稳,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轻轻握住了苏瑾放在桌上的那只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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