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眶红了。是一种她拼尽全力也压不下去的红,是从心底里翻涌上来的酸涩直逼眼眶。她低着头,将脸埋在阴影里,不肯让林清韵看见自己的眼睛。
可是她的脊背依然挺直。即便跪着捡碎纸,那根脊梁骨也没有弯下去。
林清韵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她本该感到痛快——那个永远不肯低头的人终于被戳到了痛处,那个永远平静如水的面具终于出现了裂痕。她应该得意的。
可她一点都不得意。
胸口那股酸意又在翻涌,这次比方才更凶,堵得她喉咙发紧。她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说她不是故意的?她明明就是故意的。说对不起?她是小姐,苏瑾是奴婢,凭什么道歉。
“……不许捡。”
她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底气不足。
苏瑾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继续捡,将一片烧焦的纸页轻轻拢进掌心。
“等什么呢?我说不许捡!”林清韵的声音拔高了半寸,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没有落下去的回音。
说完这句话,林清韵几乎是逃一般地转身,撩开珠帘钻回了里间。珠串在她身后哗啦啦地碰撞,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她把自己摔进锦被里,扯过被子蒙住了头。
不许想了。
她在心里命令自己。
睡觉。
可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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