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侧独立小楼,日本代表团的房间。
森连中佐坐在硬木椅上,面前摊着一叠空白的电报稿纸。加藤章站在窗前,背对着他,望着外面渐暗的夜色。
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但屋里仍然让人觉得冷。
森连的手里攥着钢笔,攥得太紧,指节泛白。稿纸上一片空白,一个字也没有写出来。
加藤章终于转过身。他走到桌边,拿起那份电报稿纸看了看,又放下。
“写不出来?”
森连没有说话。
加藤章在他对面坐下,摘下眼镜,用麂皮慢慢擦拭。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我今天一共数了三遍。”加藤章说,声音很轻,“第一遍,一千辆。第二遍,还是一千辆。第三遍,一千一百二十三辆。我数到后面,他们已经开始突破了,我忘了数到第几辆。”
森连的钢笔在稿纸上戳了一下,戳出一个小洞。
“六个小时,全歼十个师团。”他重复加藤章刚才的话,声音沙哑,“你知道吗?去年冬天,我们参谋部用沙盘推演,最好的结果是用六个师团在预设阵地挡住两个旅的进攻,代价是伤亡百分之四十。”
加藤章戴上眼镜,看着他。
“那是沙盘。今天这是真的。”
森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把钢笔放下,又拿起来。放下,又拿起来。
“加藤君,”他终于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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