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绝非一个普通乡绅或商人能玩得转的棋局。
初见林永年时,只道是潞安府里一个眼光稍好、为人还算厚道的布庄东家。
如今看来,自己这双自诩阅人无数的眼睛,怕是也被这乱世的尘土蒙了光。
能在饿殍遍野、人心惶惶的当口,毫不犹豫地调动巨资,像贪食的貔貅般吞下三千石陈粮,将家族存亡的砝码重重押在囤积居奇(不,在这灾年,这分明是活命的根本!)之上,这份决断的狠辣与担当,已远超寻常商贾的范畴。
更难得的是他身上那股子气度,既无暴发户的骄矜,也无守财奴的吝啬。
在工地上,他能挽起袖子和泥瓦匠一起搬砖,汗水糊一脸也不在意。
对着匠人师傅们提出的难题,他听得认真,眉头紧锁地琢磨,该加钱加钱,该改图改图,毫不含糊。
对自己这个半路投效的“保安团长”,更是倾力支持,要枪给枪,要人给人,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让人心头滚烫。
赏罚分明,言出必践,竟隐隐有了几分“筑巢引凤”、聚拢人心的雄浑气象。
曹文轩心底暗自凛然:此人的心,早已不在那几尺布匹之上,他图的,是于这崩坏的时代里,硬生生再造一方乾坤!这绝非池中物,只待风云际会。
然而,真正让曹文轩感到自己仿佛闯入了一盘迷雾缭绕、落子无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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