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承恪第一次见到李悯,是在他十七岁那年的盛夏。后来他无数次回想那个午后,都觉得那一天的阳光里浸着一种宿命般的金色,像一匹精美的绸缎,从天堂的织机上垂落下来,将人间裹挟进一场盛大而靡丽的劫数。
他在那年三月收到母亲一句简短的信息,只一句——你父亲的私生女,已接回家中,是你奶奶的意思。
他对这件事本就兴趣缺缺。傅家枝叶庞杂,父亲傅启明在外头的风流债从来不少,母亲陈婉清是名门出身,眼界手腕皆有,对这种事的耐性早被磨成了淡漠。能让她特意发信息来的,想必在奶奶那里受了不少气。但傅承恪只是已读不回,继续埋头准备A-Level的考试,六月中旬参加完最后一场考试之后又跟几个同学去了一趟南法,直到七月初暑气最盛的时候,才不紧不慢地搭了越洋航班回来。
那年的夏天热得不讲道理。他从机场出来的时候,一落地就是满身黏腻的汗。长途飞行让他太阳穴突突地跳,家里派了司机来接,老陈一边开车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这半年家里的事——太太把花园重新修了一遍,老太太前阵子得了重感冒现在已无大碍,二少爷期末考试又拿了倒数,太太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傅承恪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将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他靠在座椅上,偏头去看车窗外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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