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澄率先醒来,垂眸望见她肩颈上那处未愈的箭伤,俯下身,在她眉眼和额间落下几个极轻的吻,像雾气拂过花叶。
微凉的触感落在眉眼间,她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初醒的眸底还蒙着水雾,抬眼便锁住他的身影,指尖攥紧他衣袂,不肯松开。
“你进城去,要多久才回来。”她声音裹着刚醒的软糯,尾音轻轻往下坠。
“办妥便来。乖乖在此闭门静养,别出去。”他轻抚她的后背,说完转身行至铜镜前,抬手扣上腰间蹀躞上的金扣。指尖在扣面上多停了一息。
再抬眸时,晨光落在他脸上。镜中人俊美,锋锐,已是渤海王。
高澄大步走向殿门,身后传来她极轻的一声叹息,像山风穿过竹梢,转瞬即逝。
他没有回头。
-------------------------------------------------------------------晋阳城郊,旧宅。
暑气裹着尘土扑面而来。高澄翻身下马,还未跨进院门,膝盖那处旧伤便隐隐发酸。这破屋他很久没来了,小时候在此跪过无数次,挨过鞭子,也趴在墙角听过父亲与人深夜议事。
后来搬进丞相府,就很少回来。
娄昭君特意选在这里召见,用意明显——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哪怕在外权倾朝野,回到家,也别忘了自己是谁。
他不耐的整了整衣襟,稳步跨进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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