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澍尧不自觉地点头,有些惝恍,却坚定。
第二天查房结束,白熵正准备离开,张岩叫住了他。他让学生们先走,自己留在病房里。
门一关,张岩便说:“其实我去意大利,是想死在那里的。当时差点就往海里走了,有个老奶奶突然喊我,让我帮她撑遮阳伞。”
白熵在隔壁的空病床上坐了下来,安静地看着他:“然后呢?”
“然后就跟她聊天。我也不会意大利语,用翻译软件,居然聊了好几个钟头。我说我老婆不在了,意大利是她想来的地方,我就来替她看看,人生没有遗憾,就可以死了。”
“她说,如果我是你的爱人,我希望在天堂遇到你时,能听你讲我没见过的风景和没遇到的人。我希望你来到我的梦想之地,是在这里好好生活,而不是在这里死去。”
“她说得有道理。”
“是吧,我也觉得,然后我就在那儿住下了,租了个一百岁的小公寓,逛逛集市美术馆,在心里和晞晞聊天。白主任,我知道这次复发完全没希望了,我不怕死,但我一直想,最后的时间还能做点什么事,就算不是惊天动地的大事,能有一点点价值也行。”
即使张岩说了那么多有理有据有情有义的话,白熵依旧顽固地摇头。
他也不恼,继续问:“白主任,那如果,我真的去做这个试验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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