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去吏部值房坐到天黑,有时在宫门外的轿厅里与几位老尚书闲聊片刻便匆匆告辞。
没有人看出他与往常有什么不同。
他照常批公文,照常与同僚寒暄,照常在朝会上就新法推行的细则与户部尚书据理力争。
第四日傍晚,苏瑾刚回府便被管事请进了书房。
苏明远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迭吏部呈上来的考功簿,却一页都没有翻。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她坐下,然后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老槐树上,焦黄的叶片簌簌地擦过窗棂,在渐暗的天色里像一群找不到归处的蝶。
苏瑾没有先开口,只是安静地坐着,看着父亲鬓角的白发在烛火下泛着银光。
她忽然想起抄经那日林清韵把父亲在狱中的忏悔转述给自己时,她自己对林清韵说的那句话。
父亲一直在较量的不是林辅,是旧制和新法之间还容不下太多人。
此刻父亲坐在她面前,她忽然不确定旧和新之间还能容下她们多久。
“今日早朝后,陛下又把我单独留下了。”
苏明远开口时语气很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寻常公务。
“这次问的不是新政,是林辅当年贪墨军饷的旧案。”
“他说有人递了折子,说林辅虽已流放,但当年府中尚有不少未查抄入官的私产,是不是有人替他隐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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