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节终了。
这场梅雨下得绵长而固执,仿佛天底漏了一般,一连半个多月,雨脚就没有真正收住过。
天总是灰蒙蒙的,空气能拧出水来,屋里的被褥摸上去总带着股潮气,墙角、门缝,甚至书架的背面,都悄无声息地滋出细细的青斑,散发着一股子沉闷的、略带甜腻的气息。
终于,在昨日的傍晚,西边天际烧起了一片罕见的、壮丽的火烧云。
橘红的云,层层迭迭的金、绯、紫,像谁打翻了丹青的碟子,将半个天空染得浓墨重彩。
霞光斜斜地铺进苏府后院,把湿漉漉的青砖地、垂着水珠的槐树叶、甚至廊下积了水的小小洼地,都镀上了一层流动的、暗金色的光。
管事蹲在灶房门口,对着那片火烧云,慢悠悠地磕了磕他那杆老烟袋,火星在暮色里明明灭灭。
他眯着眼,哑着嗓子说了句。
“明儿个,准是个透亮的大晴天。”
果然。
第二日清晨,日头像憋足了劲儿,从东边槐树光秃秃的枝桠后猛地一跃而起,瞬间将整个庭院照得亮堂堂、金灿灿。
连日阴雨积蓄的水洼,在这样烈的日头下,很快蒸腾起肉眼可见的丝丝白汽,袅袅地上升,又在半空里消散。
空气里那股子挥之不去的、潮腻的霉味,被灼热的阳光和干燥的风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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