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手,近乎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林清韵的发顶。
指腹触到发丝。
发丝柔软,带着皂角的清香,和一点午后的余温。
她没有像从前那样,从发心滑到耳根就收回。
而是顺着她脑后的碎发往下,慢慢往下,停在颈窝上方,那里有一小截散发,没有梳拢,松松地垂着,在暮色里泛着淡淡的褐。
她用指尖,轻轻捻了捻那根发丝。
发丝很细,在她指间绕了半圈,又滑开。
像某种无声的缠绕,也像某种温柔的确认。
“我父亲也说过一句话。”
苏瑾的声音响起来,很轻,和抄经时落笔的力道一样轻,却字字清晰。
“他说,各为其主,不必苛责。”
林清韵的呼吸一滞。
“他还说,他一直在较量的,不是林辅。”
苏瑾看着她,眼睛在渐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深,格外静。
“是旧制和新法之间,那条还容不下太多人的、窄窄的路。”
话音落下,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静得能听见窗外最后一声归鸟的啼叫,静得能听见暮色漫过窗棂时那无声的流动,静得能听见两颗心,在沉默里,缓慢而沉重地跳动。
林清韵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将苏瑾抄好的那页经文,连同自己重新誊完的前半页,一并捧起来。
宣纸很轻,在她手里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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