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道官道崎岖难行,马车轱辘碾过坑洼土石,整整行了七日,才堪堪行至驿馆地界。
英浮抬手掀开素色车帘,车外,风裹着荒草的涩气扑面而来,入目皆是连片荒芜的农田,齐人高的野草疯长蔓延,将田垄遮得严严实实。
偶有几个佝偻如枯木的身影,在荒田间勉强劳作,身上衣衫破旧不堪,只剩几片碎布勉强裹身,风一吹便簌簌作响。他指尖微顿,缓缓落下车帘,眸底沉郁,一言不发。
驿馆门前早已立着一人,不过弱冠之年。一身鸦青色直裰洗得泛白,边角磨出细碎毛边,腰间系着半旧墨色革带,铜质带钩被摩挲得发亮,不见半分权贵子弟的奢靡。
袖口与衣摆处,皆是反复浆洗缝补的痕迹,针脚细密齐整,透着几分清贫却规整的气韵。见马车停稳,那人缓步上前,躬身行礼,身姿端方,动作不疾不徐,分毫不敢逾矩。
“下官西南道转运使周衍,见过安抚使大人。”
英浮缓步走下马车,抬手虚扶还了半礼,目光不动声色地在周衍身上略作停留。二十岁便居转运使要职,若非家世煊赫倚仗祖荫,便是有经世济民的过人才干。
可眼前这人衣着朴素至此,周身无半分纨绔习气,反倒像极了寒窗十载、一朝入仕的清苦书生。他心中暗自思忖,面上却无半分显露,只淡淡颔首,迈步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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