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之后,他终于开口:
“备马,孤要进宫。”
距离上一回父子对峙已经过了两日,那场争吵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散尽,潭面重归死寂。
文麟是太子,皇帝是他父亲,臣要面君,子要见父,天经地义,无人置喙。
他一路畅通无阻,径直入了宫门。行至御书房外,脚步微顿,侧首望向守在门前的太监:
“孤今日与父皇有要事相谈,没有特别要紧的事,不必让人进来打扰。”
“是。”
文麟这才推门而入。
皇帝正伏案批阅奏疏,朱笔悬停,闻声只抬头瞧了他一眼,便又垂眸,一言不发。文麟侍立一侧,也不开口,只静静坐了下来。
——
傍晚时分,暮色如化开的浓墨,甬道尽头传来脚步声。
两名年轻男子提着食盒走近,守值的狱卒抬手欲拦,为首那人已从袖中摸出一锭沉甸甸的银锞子,不动声色地塞进他手心。
“天寒,兄弟打壶酒暖暖身子。”
狱卒掂了掂分量,眉开眼笑,将钥匙往腰间一挂,踱步往耳房去了。
方才还神色从容的两人,眼底骤然换了光。其中一人单膝跪地,从袖中摸出一根细铁丝,三转两拨,“咔哒”一声轻响,牢门应声而开。
他闪身入内,俯身解开初拾足上的桎梏,另一人则飞快解开腰间蹀躞带,将外袍一把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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