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瓶(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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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苑的荒芜,比怀珠想象中更彻底。
  这里曾是前朝太妃礼佛的静所,空气里弥漫着木头霉烂,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气。
  少年背着她,脚步踏在碎石和荒草上,几乎无声。
  怀珠闭上眼,又强迫自己睁开。
  她不能完全依赖这个陌生人。
  此人的路线极其刁钻,专挑光影最暗、障碍最多的地方走,时而跃过矮墙,时而穿行于倒塌的廊柱,对这片荒废之地的熟悉程度,绝非普通侍卫所能掌握。
  终于,他在一处半塌的偏殿前停下。殿门早已朽坏,斜挂着,里面黑洞洞的,像野兽张开的嘴。
  李刃侧耳听了片刻,这才弯身,将怀珠丢在门口的石阶上。
  “哎——”她猝不及防,手肘磕在石头上。
  李刃看都没看她,径自走进殿内。片刻后,他拿着一个缺了口的破瓦罐出来,里面盛着些清水。
  他将瓦罐往怀珠脚边一放,水溅出来些许。
  “洗干净。”他命令道。
  她低头,看到自己血肉模糊、沾满泥污的脚底,和裙摆上已经发暗的血渍。
  她没动。
  不是抗拒,而是茫然。十七年来,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伤,又何谈处理伤口?
  “等我伺候?”
  李刃等了片刻,见她只是怔怔盯着自己的脚,那双漂亮的眼睛空茫一片,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又升腾起来。
  花瓶。他蹲下身,动作不轻柔,一把抓住她纤细的脚踝。
  “你做什么!”怀珠惊得往后一缩,却被他的手死死箍住。
  常年握刀的手指带着薄茧,冰凉的触感激得她皮肤起了一阵栗。
  “不想烂掉就闭嘴。”李刃不耐烦地斥道,就着瓦罐里那点水,开始冲洗她脚底的伤口。
  漂亮的脚趾,洗出来白嫩嫩的,就是有几道红的,像是被人捏狠了。
  “嘶……”怀珠倒抽着冷气,疼得浑身发抖,手指紧紧抠住身下的石阶。
  她观察着他。
  这人肤色呈麦色,眉毛生得极好,眉峰处有个自然的折角,颇显几分难驯的英气。鼻梁很高,线条笔直挺拔,让整张脸在少年气之外,莫名多了种不易摧折的冷硬感。
  他嘴唇很薄,颜色偏淡。下颚的线条收束得干净,连接着一段修长而肌理分明的脖颈,喉结凸起得明显,随着他偶尔吞咽的动作上下滑动。
  “你叫什么名字?”怀珠问。
  “嘶啊!”
  脚背一疼,少年睨了她一眼,视线重新落回去。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粗瓷小瓶,将里面淡红色的药粉撒在伤口上。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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