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私密隐晦(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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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明宇去北京的这半个月,偌大的顶层公寓仿佛被抽走了某种沉甸甸的、充满雄性压迫感的核心,一下子空旷得能听见空气流动的细微声响。然而,这份空旷并未带来宁静,反而被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生机勃勃的嘈杂填满——那是孩子们的跑动声、嬉笑声、玩具碰撞声、偶尔的争执哭闹,以及我刻意放柔却依旧清晰的哄劝与讲故事的声音。
  空气里,往日总似有若无萦绕的、属于王明宇的浓烈雪茄醇香与威士忌凛冽气息,渐渐被更居家的、更绵密的味道取代:冲泡奶粉时蒸腾起的甜暖奶香,各种果蔬肉泥混合成的、味道奇特的辅食气味,妞妞和乐乐洗澡后留下的、带泡泡糖和牛奶味的儿童沐浴露甜香,还有地毯被阳光晒过后蓬松的纤维味道。这些气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个暂时缺失了男主人、却意外充满了生活琐碎与孩童活力的“家”的空间。
  阳光一如既往地慷慨,每天准时穿过巨大的弧形落地窗,泼洒进客厅,将光洁的浅色大理石地板照得晃眼,也在地板上拉出家具和我们走动的、时长时短的影子。这片明亮的光域,同样清晰地照亮了我和苏晴之间,那种难以言喻、微妙到近乎诡异的“共处”日常。
  我,林晚,165公分,45公斤,像一株被精心移栽到温室里的植物,即便暂时失去了最主要的观赏者,也依旧固执地、甚至有些变本加厉地维持着“林晚式”的精致与美丽。即便只是在家带孩子,从清晨到日暮,我也绝不允许自己像寻常主妇般蓬头垢面、衣着随意。
  早晨,我会在健健醒来前的短暂宁静里,走进浴室,对着雾气蒙蒙的镜子,仔细地涂抹护肤品。然后,化一个心机的淡妆——粉底轻薄得仿佛天生好皮肤,只在脸颊扫上一点点若有若无的腮红,让气色显得健康红润;眉毛用眉粉轻轻带过,保持自然的弧度;眼影是最基础的大地色,让眼睛显得有神却不过分;睫毛膏只刷一层,根根分明;最后涂上滋润的、接近裸色的唇膏,让嘴唇看起来饱满水润,像沾着晨露的花瓣。这张脸,在晨光里,依旧是满满的、毫无瑕疵的少女感,皮肤紧致光滑,仿佛用力一掐就能掐出水来。
  我会打开占据一整面墙的衣帽间,在一排排按照颜色和季节分类的衣裙间挑选。今天可能是一条剪裁合身、质地柔软的米白色针织连衣裙,领口恰到好处地露出锁骨,袖子是七分的,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腕;明天可能换上浅灰色的真丝衬衫,搭配一条垂感极好、裤腿宽阔的藏蓝色阔腿裤,走路时裤脚飘飘荡荡,衬得身姿愈发轻盈飘逸。无论穿什么,我都会刻意露出那段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线条优美的脚踝,那里皮肤细腻,在阳光下白得发光。脚上,在家时多半穿着一双柔软的羊皮平底拖鞋,但偶尔,当我心情好,或者想听那清脆的声响时,会换上一双鞋面缀着珍珠、带一点点小猫跟的穆勒鞋。鞋跟不高,敲击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却会发出“嗒、嗒”的、富有节奏的清脆声响。我听着这声音,感受着身体因为这细微的高度而自然挺直、腰臀随着步伐不自觉轻轻摇曳的姿态,心里便会涌起一阵对自己这具身体纯粹而私密的审美愉悦。**我爱这样的自己,爱这被昂贵衣物包裹、被精心妆容点缀的年轻躯壳,爱这暂时没有明显情敌(至少,在这个属于王总的领地里,在苏晴面前)环伺的、虚假的安稳感觉。**
  半高马尾几乎是我的标配,将长发清爽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整张脸,显得精神又利落。有时下午陪孩子们玩累了,发绳会不知不觉松散下来,我便干脆将长发解开,任其像海藻般披散在肩头,深棕色的发丝衬得脖颈愈发修长白皙。胸乳在合身衣物的包裹下,挺翘饱满的弧度清晰可见,随着呼吸和动作微微起伏;腰肢被布料勾勒得纤细不盈一握;臀部浑圆挺翘的曲线,在行走或坐下时,也总被恰如其分地展现出来。妞妞和乐乐很黏我,“晚晚阿姨”叫得又甜又糯,像两块甩不掉的小年糕,走到哪儿跟到哪儿。健健更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是我与王明宇之间最直接、最无法割断的纽带。这种被孩子们全然需要、信赖、甚至依赖的感觉,混合着一种仿佛“正宫”般在这个空间里带着孩子、掌控着日常节奏的主控感,让我心里某个原本虚浮的角落,一点点膨胀起扎实而滚烫的满足与踏实。
  而苏晴,160公分,依旧是那副**五官轮廓分明、带着几分褪不去英气的模样**。她的“纯”,更多是一种不施粉黛、衣着简洁所带来的视觉洁净感,与她眸子里偶尔闪过的、经历复杂世事后的沉静甚至疏离,形成一种奇特的矛盾气质。这半个月,她穿得比我随意朴素得多。常常是一件简单的纯白色或浅灰色棉质T恤,搭配一条洗得发白、略显宽松的直筒牛仔裤,脚下永远是那双干净的白色帆布鞋。她几乎从不化妆,素净着一张脸,皮肤是自然的肤色,可能因为疏于保养或心事重重,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嘴唇颜色也有些淡。头发通常是随意地在脑后扎一个低低的马尾,几缕不听话的碎发垂在颈边,有时忙起来,连马尾都有些松散凌乱。
  但就是这样的她,在这种充斥着奶粉尿布和玩具的家常场景里,却有着一种别样的、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她的话很少,除了必要地询问孩子们的需求、或者简短地回应他们的问题,几乎不主动与我交谈。但她做事极其利索,甚至有种沉默的高效。给孩子们准备三餐,营养搭配,摆盘也带着巧思;玩具散落一地,她总能很快分门别类收拾好;检查乐乐的作业,指出错误时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我们之间,大部分时间都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近乎凝固的沉默。空气里流淌的,除了孩子的喧闹,便是一种无声的、彼此都在暗自观察与评估的张力,像绷紧的、透明的丝线,横亘在客厅、厨房、儿童房之间。
  我知道她在看我。用那双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眼睛。
  她在看我刻意维持的、与这“居家带娃”场景似乎有些格格不入的少女精致姿态——看我即使只是去厨房倒杯水,也要确保发丝不乱、裙摆飘飘;看我在陪孩子玩积木时,因为蹲下而绷紧的裤腿下,那截纤细白净的脚踝和脚上那双偶尔出现的、带着小高跟的穆勒鞋。她在看我对着她的亲生儿女——妞妞和乐乐——流露出的、或许在她眼里有些过分甚至刺眼的温柔与亲昵。当我抱着妞妞轻声细语地讲故事,手指抚过她细软的头发;当我耐心地教乐乐拼写一个复杂的单词,身体不自觉地靠近,发梢扫过男孩的肩膀;当我用那种她自己可能都未曾对孩子使用过的、带着点夸张赞美和全盘接纳的语调,夸奖孩子们哪怕一点微小的进步时……我能感觉到她目光的重量。
  她也在看我,仿佛无意,却又无法忽略地,观察着我在这套属于王明宇的顶层公寓里,那种近乎本能般的、试图扮演“女主人”的从容姿态(哪怕这从容有时细看之下带着紧张的表演痕迹)。看我熟练地吩咐保姆准备这个、收拾那个;看我接听物业或快递电话时,用清晰温和却不容置疑的语气;看我晚上将孩子们安顿好后,穿着丝质睡裙,赤脚踩在地毯上,给自己倒一杯红酒,站在窗前望着夜景的背影。
  她的眼神大多数时候是平静的,像一潭深秋的湖水,不起波澜。但偶尔,非常偶尔的瞬间,当我的小猫跟穆勒鞋在过分安静的时刻,发出过于清脆、甚至带着点回音的“嗒嗒”声,突兀地划破寂静时;或者当我抱着因为长牙而有些哭闹的健健,在客厅里轻轻哼着走调的摇篮曲,午后的阳光正好穿过窗户,将我侧脸的轮廓、微微汗湿的脖颈线条、以及因为哺乳和拥抱孩子而显得愈发饱满柔软的胸口曲线,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画面美好得近乎刺眼时……我总能极其敏锐地,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极其复杂难辨的情绪碎片。
  那里面有鄙夷吗?或许有,对她眼中我这“以色侍人”、“矫揉造作”姿态的不屑。有讥诮吗?很可能,对我这试图在“前妻”面前扮演“现任”的笨拙努力,抱以冷眼旁观的嘲弄。但有时,在那鄙夷与讥诮的浮冰之下,我恍惚间似乎也瞥见了一丝更深、更沉的、难以言喻的落寞。那落寞并非针对我,更像是一种对自身处境、对荒诞命运、对眼前这扭曲共居现实的、无声的叹息。这种时刻,那平静的目光便像一根极细的针,轻轻刺破我膨胀的虚荣心,带来一丝转瞬即逝的、却异常清晰的凉意。
  **王总喜欢我多一点吗?苏晴,她是不是……只是个偶尔用来调剂口味、无足轻重的调味品?**
  这个念头,像一颗被埋藏在心底最阴暗潮湿角落的种子,在王明宇离开、我与苏晴被迫长时间独处(共处)的这半个月日夜里,找到了疯狂滋长的养料和空间。它伸出带着毒刺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绕上我的心脏,时紧时松,带来一阵阵混合着优越感、不安与隐秘兴奋的战栗。
  是的,一定是的。我给他生了健健,这是苏晴没有的(至少,不是为他王明宇生的)。他当着苏晴的面,用那种不容置疑的强势姿态公主抱我,向她和所有人宣告他的“宠爱”与“所有权”。他亲口夸我“天生适合当女人”、“贤惠会照顾人”,那语气里的赞许和认定,是做不得假的。他看我的眼神,有对年轻鲜活肉体的沉迷,有对绝对掌控的满足,有对“所有物”展示般的欣赏。而苏晴呢?她只是前妻,是妞妞和乐乐的亲生母亲,是他或许一时兴起(甚至可能还有我当初为了固宠而推波助澜的“功劳”)、尝过味道便觉得不过如此的“野味”,是偶尔用来刺激我、敲打我、或者平衡这畸形三角关系中微妙天平的“工具”。那次荒诞的双飞经历,改变不了本质。**她只是被送上他床的调味品,一次双飞的经历改变不了本质。他更需要我,更离不开我**——我需要这样斩钉截铁地相信,也必须这样深信不疑。否则,我“林晚”费尽心机、甚至舍弃了“林涛”整个过去才换来的这一切——这具美丽的皮囊,这奢华的生活,这看似稳固的“宠爱”,以及那间刚刚起步、依附于他资源的工作室——岂不是都成了一场荒诞无稽、随时可能破灭的笑话?
  但是……总有一些猝不及防的时刻,像冰冷的水滴,滴在我被这念头烘烤得滚烫的自信上。
  当乐乐最喜欢的那个限量版机器人玩具胳膊突然脱落,小家伙急得眼圈发红,我手足无措地试图用胶水粘合却越弄越糟时,是苏晴默默地走过来,接过玩具,找出细小的螺丝刀,蹲在角落,不发一言地、极其耐心地一点一点拆卸、检查、重新拧紧。她的手指算不上特别纤细,却异常稳定灵活,眼神专注。不到十分钟,机器人完好如初,甚至关节比之前更灵活。乐乐抱着失而复得的玩具,破涕为笑,下意识地扑进苏晴怀里,小脑袋蹭着她的脖颈,含糊地叫了声“妈妈”。那一刻,苏晴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柔和,快得像错觉。
  当妞妞半夜做噩梦,哭喊着惊醒,光着小脚丫从儿童房跑出来,不是冲向我的房间,而是迷迷糊糊、跌跌撞撞地、径直扑进了沙发上尚未睡着的苏晴怀里,小脸深深埋进母亲带着熟悉气息的胸口,啜泣声很快平息下去。苏晴搂着她,手掌轻轻拍着女儿的背,低声哼着模糊的、我从未听过的调子。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勾勒出母女相拥的剪影,那画面里有一种我无论如何模仿、都无法企及的、血缘与岁月共同沉淀出的、更深沉也更复杂的联结与宁静。
  每当这种时刻,我心里那点膨胀的、关于“王总更喜欢我”、“我更像女主人”的虚幻自信,就会像被无形针刺破的气球,“噗”地一声,漏掉一丝灼热的气体,让心脏某个角落陡然生出些许虚浮和不安。
  然后,仿佛是为了对抗这种不安,更阴暗、更带着自虐般快感的念头便会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像毒蘑菇在雨后疯长:**苏晴在外面……和那个A先生的频率,应该也不少吧?王总不在,这半个月……**
  我知道她和A先生之间那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那是从她少女时代便开始的、混杂着扭曲情感、肉体依赖和复杂算计的长期纠缠。王明宇不在家,这偌大的公寓,这漫长的夜晚,她紧闭的房门后,是沉静的睡眠,还是……手机屏幕幽蓝的光亮,和指尖飞快打字的动作?这个想法让我既感到一种居高临下的鄙夷(鄙夷她的“不忠”与“放荡”,虽然我自己与A先生的过往同样不堪,甚至更为主动),又莫名地兴奋起来。仿佛抓住了她另一个更确凿、更“肮脏”的把柄,就能将她从“孩子生母”这个天然带着些许神圣与不可替代性的位置上,狠狠地拽下来,让她在我内心的天平上,显得更轻、更廉价、更不配与我竞争王明宇那或许本就稀薄且充满条件的“喜爱”。
  我甚至会带着一种恶毒的、近乎窥探的快感揣测:王明宇那样掌控欲几乎渗入骨髓的男人,会不知道苏晴和A先生之间这些年的牵扯吗?他能容忍吗?还是说……他根本不在乎?就像他当初明知我与A先生有过堕胎的过往,后来甚至默许(或是利用)了我和A先生在他眼皮子底下的短暂“偷情”?在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在他那套以利益和掌控为核心的价值天平上,我和苏晴,或许都只是可以随意摆放、只要不触及他核心利益、不破坏表面平衡就无所谓的“物件”?唯一的区别只在于,我这个“物件”更新奇(灵魂与肉体的错位)、更符合他当下的审美趣味(年轻、美丽、依赖)、也更能满足他某种特殊的掌控与“养成”欲?
  不。不能继续这么想下去。
  **我是不一样的。我必须是不一样的。**
  我是林晚。是脱胎换骨、从里到外都被彻底改造过的全新存在。我给他生了健健,这是苏晴没有的(为他生的)。我比她年轻,比她美丽,比她更“贤惠”(至少在他愿意看到的时候),比她更“爱”他(或者说,比她更善于表现这种全然的依赖、崇拜与需要)。苏晴,只是前妻,只是孩子们的母亲,只是他一时兴起的玩伴,只是……用来偶尔调剂口味、无足轻重的**调味品**。
  夜色渐深,像浓得化不开的墨,将城市包裹。孩子们都睡了,连最闹腾的健健也终于吮着手指,在婴儿床里发出均匀绵长的呼吸。偌大的公寓陷入一片深海般的寂静,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送风时极细微的、持续的嗡鸣。
  我洗漱完毕,换上一件酒红色的真丝吊带睡裙。丝滑冰凉的料子贴着皮肤,随着走动,裙摆轻抚过大腿肌肤。赤着脚,踩在客厅厚实柔软的长绒地毯上,悄无声息地走到那面巨大的弧形落地窗前。
  窗外,是这座城市永不熄灭的璀璨灯火。高楼大厦的轮廓被无数点状的光勾勒出来,街道上车流如织,汇成一条条流动的光河。这景象繁华至极,却也冰冷至极,每一盏灯背后,似乎都藏着不为人知的故事、欲望与孤独。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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