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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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热池水淹过口鼻的瞬间,一十三岁时噩梦一样的三天三夜如炼狱中的夜乞叉,狰狞着吞没她的全部意识与神魂。
  八年前,玉鸣珂刚入宫,尚在世的老太后见荣龄一人守着南漳王府实在伶仃,她便与建平帝商量,用她的名义接荣龄入宫抚养。
  荣龄自然不愿意,可老太后亲来王府,拉着她小小的手哭泣,“你父王能提刀时便上了战场,叫皇祖母担心一辈子。如今,阿木尔也要学他,让皇祖母日夜寝食难安吗?”
  荣信的死讯传至宫中时,老太后一口气没续上,立时晕死在慈安宫中。一整班御医不分昼夜守着,又用上无数奇珍良药,才叫她转好。
  可她刚醒来,一贯沉稳的建平帝又闹出孝期夺弟媳的丑事。一时之间,朝野上下非议无数。
  老太后轻抚荣龄眉眼,心中悲沉得如蒙了一团永不能消散的黑瘴——这场错位的姻缘是老梁王与她造下的孽,是他们为得到苏尼特全族的兵力,硬逼着荣信迎娶玉鸣珂而系下的死结。
  可苍劲的祁连山神啊,你若愤怒,大可来惩罚我,叫我不得好死,为何非要让荣信横死战场——她最英武的儿子,他尚未不惑,是这世上最最无辜的人。
  老太后还是将荣龄带回宫中。
  但她心中悲痛欲绝,身子一直不大好。因而荣龄虽在慈安宫中,却也并不日日请安。
  贵妃钻的便是这个空子。
  那日,荣龄自大本堂上课回来,一小宫女在巷口唤住她。
  “郡主,奴婢在披香殿服侍,奉玉妃娘娘之命延请郡主。”
  荣龄一愣,有些不敢信。
  很小的时候,师傅便教了她孟母三迁,慈母线、游子衣的典故。
  可自玉鸣珂入宫,她便与荣龄,与整个南漳王府断了音讯。
  荣龄那时还小,实在想不明白——荣信还在时,玉鸣珂待她虽严厉,却也日日关心衣食、紧张课业,不失为一位好母亲。
  可为何只一年,她便像是忘了曾有一个女儿,忘了这个女儿刚刚失去父亲?
  师傅教的典故是否早已不通行于世?
  又或者真如传言中说的,玉鸣珂与建平帝荣邺本情意相投,可阴差阳错中,却做了荣信的王妃。
  因而,她恨透荣信,也恨透与荣信生下的女儿。
  因而,她才在荣信尸骨未寒时,头也不回地坐上入宫的马车,再未见过荣龄一面。
  她的恨这样深重,深重到便是荣龄入宫,老太后遣亲信去披香殿,也只请到曹耘来代她来见。
  荣龄又恼又恨,再不管皇祖母仍在一旁,她一径冲曹耘嚷道:“你走,你再也不要来,阿木尔在慈安宫中好极了,不需你们来假慈悲!”
  自那时起,荣龄便不许旁人在自个面前提起玉鸣珂。
  母女二人虽同在宫中,却不啻远隔山海。
  因而今日,玉鸣珂叫个小丫头来寻她做甚?
  是她终于记起自个还有个未长成的女儿,还是…还是她在宫中过得并不容易,不敢也不能在明面上关心她,与她相见?
  此时的荣龄也只是一十三岁的小娘子,那么些日子不曾见母妃,心中早已思念至极。
  于是,荣龄并未多想,只半是别扭,半是希冀随宫女往前去。
  直到进了一处陌生的宫中,她觉出不对。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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