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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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晚,荣宗柟紧阖双眼,并未碰她。
  宫中无秘事。
  太子荣宗柟娶了个“钟无艳”,呕得房都未圆的传闻传遍东西六宫。
  皇后瞿氏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可等荣宗柟领着瞿郦珠来坤宁宫向她请安,皇后脱口一句“天爷,怎的生出这恶心的印记?”
  瞿郦珠低落了一夜的心更沉到古井底,沉到再不见天日的地狱。
  她忽然明白了母亲的泪——这宫中当真无人护她。
  但为了瞿氏的脸面,皇后留下了太子,与他秘密商议良久。
  那夜,荣宗柟喝下烈酒,又服用冯领侍递来的秘药。
  借了酒与药,这房总算圆了。
  可瞿郦珠的处境并未因这张落了元红的帕子改善。
  她自来了大都,便似坐上一驾从雪山顶滑落的木撬,它愈滑愈快、永不停止,直到落入无边深渊,再无回寰余地。
  其实若说荣宗柟亏待她,那也不对。
  他给了她一个良娣能有的一切——一间宽敞的宫殿、多过这个份位能有的侍从的数量、还有年节赐下的各类绫罗珠宝。
  甚至在皇后旁敲侧击,是否让瞿氏再送个貌美的女儿来时,他也断然拒绝。
  他只是,心中没有瞿郦珠。
  但这不是过错。
  瞿郦珠在一整夜一整夜的无眠中拼命回忆——年幼时皇后、太子如何待她好,那些喷香的糕点、赌书泼茶的乐趣终在无数次的描摹中失去确切形状。
  她开始遗忘。
  瞿郦珠还曾有过一个朋友,是东宫一位同样不受宠的侍妾。
  可某日,她在宫人的口耳相接中听到了自个昨夜才吐露的苦水。
  宫人们转述中,那位侍妾笑得弯了腰——“我骗她那盒妆粉加了家传的秘方,连着敷一月便能将她额上的胎记去了。她竟信了!竟信了!真是可怜呐!”
  瞿郦珠回了房,将那人给的一盒妆粉狠狠掷在地上。
  更叫人不寒而栗的是,瞿郦珠虽未亲见,但她竟能十分自然地想出侍妾尖酸滑稽的腔调——仿若她在一旁,冷眼看了千遍、万遍。
  事实上,她确也见了无数遍。
  可惜她本以为与那侍妾同为天涯沦落人,因而交了心。
  哪知临了临了,人家只是找个比自己更凄惨的倒霉蛋,踩着她更好过些。
  后来,这些不像样的话传到太子妃章氏耳中。
  章氏又告诉了荣宗柟,瞿郦珠便再没有见过那位侍妾。
  只是再面对荣宗柟时,她在心中哀求地想,请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不想在你心中仅剩一个愚蠢、卑微、软弱无能的形象。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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