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行远直挺挺地,朝着母亲的方向,跪了下来。双膝落在冰凉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高大的身躯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支撑,蜷缩下去,向前挪动了两步,最终将额头重重地、抵在了走过来的苏锦颐并拢的膝盖上。
苏锦颐彻底愣住了,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下一秒,压抑的、破碎的呜咽,从儿子喉间溢出,仿佛困兽终于挣破牢笼。那声音起初是闷闷的,随即越来越大,变成了近乎嚎啕的痛哭。二十二岁家变时他没这样哭,被债主围殴时他没这样哭,在医院签母亲病危通知时他没这样哭,在无数个走投无路、在灰色地带铤而走险的夜晚他也没允许自己这样哭。五年,整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所有的压力、恐惧、屈辱、孤注一掷的狠绝,还有那深不见底的委屈……所有坚硬的外壳在这一刻分崩离析。
他紧紧抓着母亲柔软的裤腿,手指关节攥得发白,脸深深埋着,哭得浑身发抖,语无伦次:
“妈……妈……还完了……我都还完了……”
“我们……我们不欠了……不欠任何人的了……”
“干净了……妈,我们干净了……”
他翻来覆去,只有这几个词,却像用尽了灵魂的全部力量在嘶喊、在确认。那不是解脱的欢欣,而是一种近乎虚脱的、带着血腥味的悲恸。他终于把压垮了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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