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六夜,淮阴城。
登基大典的余韵尚未完全消散,白日里那震撼人心的景象,依旧是城中各处驿馆、私邸、酒楼茶肆里最热门的谈资。
然而,谈论的焦点,已渐渐从典礼本身转向了其背后所代表的实力与未来。
“天下将定矣。”许多来自四方、肩负着观察与试探使命的使节,在私下交流时,都不约而同地发出了类似的感慨。尽管地图上,两广的丛林、江州的山水、荆州的要冲、云贵的烟瘴、蜀中的天险、关中的沃野,乃至更辽阔的塞北江南,尚未插上“宸”字旗,但目睹了淮阴的井然有序、军容之盛后,一种近乎笃定的认知,在众多有识之士心中蔓延开来。
国力的差距,是全方位的,且大到了令人绝望的地步。这不只是兵甲之利、粮草之丰,更在于那种自上而下、高效运转的秩序,那种将人力物力凝聚成一股绳的可怕能力,光是看着,就让他们瑟瑟发抖了。
许多随行的家族代表、地方豪强,心思更是活络,甚至可以说急不可耐地想加入其中。
他们或许曾是割据一方的地头蛇,或许曾是拥兵自保的坞堡主,或许只是当地颇有影响力的士绅,乱世中,谁都想过一把“土皇帝”的瘾。但如今,这种念头在现实的铁壁前迅速消退。
大族担心,当徐州(现在该称朝廷了)的铁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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