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路先从连接码头与县城、约二十里的官道开始。这段路年久失修,车辙深陷,雨天泥泞不堪,旱天尘土飞扬,多处路基塌陷。崔桃简初到此地,也不求拓宽,只求平整、夯实。他们将最泥泞的几段路面挖开,填入碎石、沙土,再用石硪反复夯打。
材料不足,就地去河边挖取沙石,进度颇快,每日都能推进一二里。疏浚那段废弃的河道也同步进行,主要清理淤塞的芦苇、淤泥,加深局部过浅的河床,以便将来能通行载货不多的小舢板。
他还会在歇工时,与蹲在路边吃饭的民夫攀谈几句,问问家中情形,收成如何,有无病人,顺便宣讲几句徐州新政中关于“新垦荒地三年不征”、“官府贷种”之类的条文,不过,往往他说几句,对面的民夫便会热泪盈眶,跪地叩首——明明他只是画了饼,还没把饼做出来,这让他有些尴尬。
……
随着暑气渐盛,夏粮已经开始收割,民夫们暂时放假回家收麦,在这样温柔无伤,没有什么征兵和摊派的气氛中,东武城的人气也开始苏醒、蠕动,不复初时荒凉。
千奇楼的铺面,在城东靠近新平整过的主街旁,低调地开了张,门楣上挂了一块写着“千奇楼”的榆木招牌,铺面不大,三开间,窗明几净。只是里面的陈设,与“奇”毫不沾边,更像一个杂货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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