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里,他与其他书吏一同参与由谢淮主持的短期“河北新政宣讲暨地方实务”培训。
其中有新颁布的《北地垦荒令》细则、户籍重新登记流程、田亩丈量标准、以及最重要的与地方豪强、坞堡主打交道的基本原则与禁忌。讲课的是一位在北方生活,经历了匈奴汉、北燕、西秦、慕容燕等四朝的老吏,说话带着浓重的河北口音, 脸上每道皱纹都仿佛刻着故事。
“到了地头, 莫要急着摆官威。那些坞堡主, 手里有粮, 有丁, 有刀,他们认的, 是这个——”老吏拍了拍腰间佩刀, 又指了指自己脑袋,“和这个。先弄清楚, 谁是地头蛇,谁说话管用, 谁跟谁有仇, 谁又跟谁是姻亲。有些事,官府出面不如让他们自己‘商量’。北方和南边不一样,大家在坞堡过了几十年,同生共死, 习惯了都听坞主的, 不能随便硬来……”
崔桃简和周围的同事们听得专注,笔记做得飞快。
中间,南方来的年轻人们也没有全然只是听, 也会举手示意提问。
“请问前辈,他们愿意征地,愿意修重修水利么?”
“这自然是愿的, ”对面老吏怔了一下,迟疑道,“但最好不要耽误农时……也不要冬天修河,北方不比南方,会死人的。”
“请问前辈,他们抵制流民么?如果从关中或者其它地方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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