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才十岁的槐木野,那时便已显露骇人巨力。在极度愤怒与保护家人的本能下,她爆发出了足以与普通壮汉抗衡的力量,打死胡兵,把槐序从人肉架上救下来,姐弟俩躲在烧毁的残垣断壁间,啃着冻硬的树皮,听着外面胡人的狂笑和乡邻临死的悲鸣。
他们成为了流民的一员,随着残余的乡人踏上南下之路。
那一路上,是到处尸横遍野的官道,拥挤不堪的渡口,劫掠流民的溃兵……好不容易到了南方朝廷的治下,遇到的,却是先过江的人把守渡口,不许人越过淮河。
那时,“侨县”便开始在淮北形成。
那些拖家带口、来自同一个地域的北方乡亲,或数十或上百人结伴,在抵达相对安全但同样拥挤混乱的南方疆土后,被朝廷临时划出一片荒地或分割出某个州县的一角,命名为故乡的名字——比如“涉县”,以示安置。
“这我知道,”陆漠烟皱眉道,“江南也四处是这种侨县,那些北方流民以地域聚集一处,有一套另外的户籍,有自己的郡守县令,宛如国中之国,没什么好稀奇的,一样交税种地。”
槐序微微摇头:“那是在江南,朝廷治下,在朝廷管辖不到的淮河之北,这纸面上的‘侨置’,只是开始,而非结束。”
朝廷只给名义的划地,剩下的,全凭侨民和本地人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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