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要不要尝尝这新摘的红瓤瓜!”粗布荆钗的妇人捧着青纹密布的西瓜,对着鲜卑汉子推销,对方只是伸手一敲,顿时脆响如裂帛,裂开的红瓤上沁着晶莹汁水。
茶棚老妪佝偻着背往陶釜里添着薄荷叶,铜钱落进竹篓的叮当声里,忽夹杂着孩童追逐嬉闹的欢叫——两个总角小儿举着麦秸编织的蚱蜢,从卖炒瓜子的独轮车旁旋风般掠过。
郭皎扶住车轼的手指蓦然收紧。身后传来郎君压抑的抽气声,她豁然转头,便见这个在顿丘巷战中肠穿肚烂都不曾呻吟的英雄,此刻却盯着茶棚角落怔怔出神:跛足老丈正给孙儿系紧松开的麻履,布满茧子的手掌擦过孩童沾着糖霜的唇角,夕阳将他们的剪影拉得老长,斜斜映在驿站布满车辙的黄土道上。
一时间,她觉得这画面刺眼极了,甚至不知为何,车架下那已恭顺趴服,背部铺上细一张白绢,等着她那干净的丝鞋踩上的奴仆,也似乎变成一只大手,生生在她脸上打了一记耳光。
……
入驿站歇息后,叫来热水吃食,一行人都气氛沉闷,没有开口。
给郭皎梳洗的侍女在门外轻声低语,有些羡慕又嫉妒地道:“凭什么,凭什么这里的小孩也有鞋穿!”
郭皎看着时不时走神的夫君,轻声道:“郎君,早点歇息吧。”
谢颂回过神来,勾起...
[您的浏览器未开启 JavaScript,请点击加载完整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