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令三途(4 / 8)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而郑安所用,正是轻重之术的邪道——他将盐税之利这等『重器』,化作债务之『轻刃』,看似予民以利,实则悬刃于顶。这不是沙场征伐,这是以债为兵,以契为阵的无形廝杀。」
  嬴政眸光骤深:「管仲之术……孤读过。以商制敌,不战而屈人之兵。」
  「不错,」沐曦金瞳中闪过歷史的烟云,「昔年管仲以鹿楚、菁茅、服帛之策,不费一兵一卒而使诸侯困顿,便是轻重之战的明证。更早的郑国,子產铸刑书而稳物价、平粮荒,靠的也不是刀剑,是市井间的权衡。」
  沐曦頷首,「他贪污盐税,是窃取国之血脉;他以债缚民,是断绝民之生机。若你以兵锋镇压,便是落入了他的战局——将一场本该在账目与人心间分胜负的轻重之战,硬生生拖回尸山血海的沙场。」
  她握住嬴政的手,声音沉稳如磐:
  「我们要胜,就得在他开啟的这片食货战场上,用他的规则,破他的阵。」
  「然后告诉天下——」
  「轻重在国,不在私门;生路在朝,不在债契。」
  东方天际,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照在竹简上那行墨跡未乾的字:
  「债权转移:所有济世钱庄债务,即日起由朝廷承接。」
  嬴政缓缓抬头,望向咸阳的方向。
  这一刻,他彷彿能看见郑安在密室中冷笑的模样。
  「那就让郑安看看,」嬴政的声音平静如古井,却透着斩金截铁的决绝,「孤不仅懂得如何在沙场上破阵——」
  「更懂得,如何在他精心佈置的棋盘上……」
  「屠他的大龙。」
  话音落地,嬴政忽然扬声:「玄镜。」
  房门无声开啟,玄镜如影子般步入,单膝跪地。
  嬴政的目光仍停在竹简上,声音却已恢復了帝王特有的冷硬:
  「传令叁事。」
  「一,暂不回咸阳。龙旗仪仗按原计划北上燕地。」
  玄镜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却立刻垂首:「诺。」
  「二,」嬴政指尖轻叩案几,「命黑冰台精锐,将郑安从咸阳秘密押送齐地琅琊。沿途严加看守,不准他死,不准他逃,不准他见任何人——」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丝冰冷的玩味:
  「寡人要他活着,亲眼看看他养了十几年的『债』,是怎么变成石与土,木与铁,一块一块…………砌进大秦的根基里。」
  玄镜背脊微凛:「臣领命!」
  「叁,」嬴政走到窗前,望向北方天际,「以墨电传讯蒙恬。」
  「龙旗大队抵燕后,凡持济世钱庄债契暴力讨债者——无论是黑帮、豪强、还是六国馀孽——」
  「以扰乱民生、煽动民变论处,就地镇压,不必请旨。」
  「但百姓,一根指头都不准动。」
  玄镜深深俯首:「臣明白。镇恶棍,安良民。」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