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缺品(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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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柔疯了一般挣扎,指甲狠狠抠进他手腕,划出数道血痕。卷起的袖口,隐约还能看到手腕上往上的墨色。
  “你的命是我给的!我收回来有什么错?!”她嘶喊着,唾沫几乎溅到他脸上。
  “你为什么不能懂事一点……自己去死啊!”
  房间里剧烈的争吵,隔着厚重的门都能清晰地听到。廖桉泽低垂着头,无力地靠在墙上。他紧紧攥着拳头,此刻觉得心如刀绞。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跑得飞快。他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父亲廖平。
  廖桉泽面上无措,看着快速靠近的廖平,赶忙站直了,刚要张口叫“爸爸”——
  “啪——”
  却被一个耳光重重扇歪了脸。刚涌上来的称呼被打散在空气中,刺耳的嗡鸣在耳朵里乱窜,泛红肿胀的脸疼得他皱着眉头。
  他抬眼,一瞬间看到父亲凉薄的眼神,怔愣在原地。没能阻止父亲推门进去。
  ---
  廖平撞进门时,目眦欲裂。
  他几步冲进来,却在距离床榻叁步处猛地刹住——再也不敢向前。
  “屹之……”廖平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濒临崩溃的颤抖,“放下……刀……那是你母亲。”
  廖屹之没有回头。
  一柄精巧锋利的手术刀,此刻正轻轻抵在秦柔颈侧。只是这么按着,锋刃已没入皮肤一线,血珠细细渗出来,在苍白皮肤上蜿蜒出刺目的红。
  秦柔抖得厉害,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刀锋抵着的不仅是她的皮肉,更是她摇摇欲坠的、赖以生存的幻觉。
  廖屹之的脸色苍白得吓人。额发被冷汗浸湿,黏在额角。他的目光有些涣散,视线落在秦柔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上,却又像穿过了她,看向更远、更虚无的地方。
  原来,他以为的审判,不过是又一次确认。
  确认这个生下他的女人,看他的眼神永远像在看一个怪物。
  确认从脐带被剪断那一刻起,连接他们的就不是血缘,而是一道永难愈合的、流淌着毒液的伤口。
  也确认了——哪怕自己不被爱,被母亲诅咒去死,他依旧对这个可有可无的血脉相连的母亲,下不去手。
  心口的位置,冰凉一片。
  什么母亲……她不是母亲,是一个罪大恶极的人。
  一幅与他截然相反的画面,直直撞进他心底——
  是穆偶温柔地为她母亲擦拭脸颊,是她眼神晶亮、语气坚定地说“她很爱她妈妈”。那画面太暖,像烧红的针,扎得他喉咙一涩,眼眶发酸。
  廖屹之狠狠闭了闭眼睛,将这不合时宜的幻象碾碎。
  “廖平。”他没看身后的父亲,甚至直呼其名,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廖桉泽,已经十八岁了。”
  廖平面色一僵,嘴唇哆嗦着,不敢应声。
  “我给你和她,”廖屹之的视线微微移到秦柔瑟瑟发抖的身上,语气平静得骇人,“找了个适合养老的地方。”
  空气凝固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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