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兰至今记得,太子殿下孤影落寞地立在梅树下,解不开眉间的忧愁。那时他仰望着满树梅花,轻声叹息着生于官家,几多无奈。
彼时,不过是因李皇后执意施压,要给东宫立太子妃罢了。
为何如此小事却似一道无形枷锁,能将太子殿下困于方寸之间,不知如何破局呢?
崔羌双眸漆黑如渊,眼中希望彻底黯了下去。
当初回宫后那骤然冷淡疏离之举,在此刻有了答案。
这一刻,胸膛里那颗心似被碾碎,冷汗顺着脊背滚落,悔痛恰似决堤洪水,将他彻底吞没。
子时,夜色似浓墨般浸染着屋内,崔羌又梦见太子殿下了。
梦中反反复复皆是他手持利刃,亲手将其无情嵌进了穆翎的身体,他口中字字句句裹挟着羞辱恶意,斩断了两人最后的一丝情谊。
崔羌从梦中惊醒,他目光触及置于桌案上那柄匕首,鬼使神差般伸手握住,指尖摩挲着冰冷刀柄。
那时,他一定很疼吧……
这般想着,崔羌眼眶泛红,指尖用力缩紧,满心念着奔赴黄泉,欲将这匕首狠狠刺进自己胸膛,伴他左右,赎清罪孽。
然而,就在匕首即将触碰到肌肤之际,崔羌心底那缕执念恰似暗夜里摇曳不灭的烛火,再现眼前。
他固执坚信,他定还存活于世,不见其人,不见其尸,怎能轻易放弃?
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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