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1:判断——犯人是楚季明(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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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是被举报后,她才去自首,但、但蓓蓓她肯定知道错了!办成铁案……我估计很大程度是因为严伯父那边牵扯太深,但严伯父是严伯父,她爸、她哥哥做的那些腌臜事,她绝对不清楚!我可以用一切担保!除了当年冲动打伤那两个人的事,她是干净的!从头到脚都是干干净净的!”
  干干净净?不知道?
  听着楚季明这番堪称“情深义重”的辩白,元肃当时心底只想发出最冰冷的嗤笑。
  干净?
  就凭当年KTV那桩事,薛宜差点把命和清白都折在里面,她严思蓓就绝不可能“干净”!如果不是她又蠢又自负,上了严守的套,还非拉着薛宜去扮什么该死的陪酒女打探消息,薛宜根本不必经历那场九死一生、留下长久心理创伤的噩梦!
  是,或许严思蓓对薛宜这个“朋友”本人没动过歹毒心思,甚至可能真有几分幼稚的友情,但她背后那个贪婪无度的严家,拿她当筏子,一次次试图通过她接近、渗透甚至影响薛家所在的纪检体系,难道不是铁一般的事实?
  帮严思蓓和帮严家有什么区别,他绝不可能动用一丝一毫自己的能力。
  第一,作为一名曾经的军人,骨子里刻着纪律与忠诚,更有一个为追查真相、缉毒而牺牲、年仅二十七岁的哥哥元廷桓在前,元肃此生绝无可能,也绝不屑于,去包庇任何践踏法律、伤害无辜的犯罪者。那不仅是对他身上那身曾引以为傲的制服的侮辱,更是对他哥哥用一条鲜活生命换来的正义与真相最无耻的背叛与践踏!每一次试图为罪恶开脱,都像是在他哥哥冰冷的墓碑上再泼一盆脏水。
  第二, 薛宜在KTV遭遇的那件事,这口郁结多年的恶气,他从未真正过去。是,杂碎宋胤川已经被他联合盛则动用手段,整得在国内再无立足之地,狼狈滚出了国门。但那又如何?那杂种靠着搜刮的民脂民膏,此刻不还在国外某个阳光沙滩上继续逍遥吗?而薛宜身上心里的疤,却可能跟随她一辈子。这种“解决”,从来就不够!远远不够!
  最后,也是最核心、最灼烧他理智的一点——他哥哥元廷桓的死!
  无数个辗转反侧的深夜,无数次看似不经意的旁敲侧击,那些年他暗中动用所有人脉、甚至不惜触碰灰色地带追查到的、关于哥哥最后一次卧底任务暴露的零星线索,总是在即将触及某个核心时,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精准而冷酷地斩断。像黑暗中总有一把更快、更无情的剪刀,在他即将摸到线头时,“咔嚓”一声,世界重归黑暗与死寂。
  为什么同期那么多深入毒窝、黑帮的卧底警察身份都保护得好好的,偏偏是藏得最深、计划最周密的他哥哥,会在任务即将收网的最后一刻,身份彻底暴露,惨死于乱枪之下?真当他是被家族光环庇护、不识人间险恶的蠢货吗?!
  如果没有内部出了问题,如果没有那双藏在警服下的、沾满鲜血和肮脏交易的手,他哥哥怎么会暴露?怎么会在最好的年纪,以一种连全尸都无法保全的惨烈方式,死在他誓言保卫的土地上,死于他本该信任的“战友”的背叛?!
  二十七岁。风华正茂。说得好听是“为国捐躯”,是“烈士”。可事实呢?剥开那层荣誉的锦绣,内里不过是死于一场肮脏的权力倾轧、利益交换,死于那些坐在高位、道貌岸然、却将人命和正义当作棋子的畜生手里!他们知道吗?他们有一丝一毫的愧疚吗?他们夜里能睡得安稳吗?他们可曾想过,一个家庭失去长子、失去哥哥,父母一夜白头,弟弟被迫一夜长大,戴上面具,在嬉笑怒骂下藏着刻骨的恨与痛,这些年是怎么一分一秒熬过来的?!
  无辜?
  这世上或许真有纯粹的无辜者。但凡是和严家那条肮脏利益链扯上关系的,有一个算一个,他都不信他们无辜!他哥哥的血,薛宜受过的苦,还有那些被严家、被严守之流轻描淡写“处理”掉的、如同草芥的普通人命……这一笔笔血债,他元肃都记得清清楚楚。总有一天,他要连本带利,从这些人身上,一寸一寸,讨回来!
  虽然心中早已是怒火滔天,恨意如岩浆奔涌,几乎要灼穿他的胸腔,但面对楚季明,元肃脸上却反而戴上了比对方更完美的面具,他甚至学会了对面之人那套极致的伪善作风,语气平淡克制,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
  “楚总,你知道我早就退了体制,就是个做点小生意的闲人。这几年我的产业和政府那边的接触也少,规矩多,不方便。至于叁哥那边……他的脾气和原则你更清楚,我插不上话,也不敢插话。
  蓓蓓的事,走到这一步,法理昭昭,我能做的实在有限。既然她已经选择了自首,说明她心里有杆秤。等一切查清楚,法律自然会还无罪的人一个清白,也不会冤枉任何人。眼下,恐怕只能等了。”
  “有限?”
  楚季明握着茶壶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轻轻放下,紫砂壶底与檀木茶托接触,发出“咔”一声细微却异常清晰的磕碰声,在寂静的茶室中显得格外刺耳。他忽然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点怪异,扭曲了惯常的温和假面,带着一种仿佛洞悉了什么秘密、令人极度不适的玩味和冰冷审视。
  “元肃,到了这一步,你还要跟我打这种滴水不漏的官腔?”
  当时元肃心头便猛地一凛,但常年训练出的控制力让他面上未显分毫,连眉梢的弧度都控制得恰到好处,只微微挑起一边眉毛,露出一个略带不解和淡然的神色:
  “实事求是而已。楚总,有些线,踩不得。”
  楚季明没有立刻反驳,只是缓缓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已然微凉的茶,送到唇边,极慢地啜饮了一口。他的目光却未曾从元肃脸上移开,那视线像带着粘性和毒性的蛛丝,无声地缠绕上来,试图钻进每一个毛孔,探查最细微的破绽。
  半晌,他才放下茶杯,瓷器与木托再次轻触,声音在寂静中放大。他脸上的表情已重新归于平淡,甚至唇角又挂上了那丝习惯性的、温和的弧度,但语气里,却浸透了一丝再也掩饰不住的、冰冷刺骨的讥诮:
  “好。好一个‘实事求是’。”他点了点头,动作优雅地整理了一下根本没有褶皱的西装袖口,“既然元总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我就不多耽误你的宝贵时间了。我总归……还有我自己的办法。能让蓓蓓全须全尾、体体面面地出来。”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依旧安坐的元肃一眼,那眼神深不见底。
  “不过——”
  他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毒蛇贴着耳廓吐信,每个字都带着粘腻的恶意和清晰的警告: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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