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自身的寿命,我可以很清晰地判断出来,活不到六十。五十来岁,就是这具暗伤累累的人体的极限了。
……
驱马疾驰在尘土飞扬的官道上,云山雾罩,重峦叠嶂,忽而虎啸炸起,伴随着熊瞎子的巨大咆哮,愤怒地厮斗着,响彻云霄,山林间无数飞鸟惊起纷飞,幽深肃远。
有时候真有些恨。
恨自己为什么只是个粗鄙的武夫,而非像这时代的士大夫阶层,家学渊远,才高八斗,文采斐然。
他们任何一位文官,甚至任何一位出身良好的武将,都能够出口成章,即兴赋诗。
而我一生见到了如此多的山河壮美,却什么诗都作不出来。
空是眼睛看过,什么都保存不下来。
傍晚天暗,背风坡露营,燃起熊熊篝火,布置警戒,挖行军灶煮饭。
“厉悔。”
我们坐在一起分肉干,撕咬费牙的糙饼,有一茬没一茬,絮絮地闲聊。
“你以前是戍边军人,见过的死人最多。你说,人死后的世界,究竟什么样子的?……”
蒙厉悔年纪比我更长几岁,白发比我更多,沟沟壑壑的皱纹比所有人更深刻。
马泽云、丁刚、章平、楚念辞也跟着望了过来,队伍中所有人的耳朵有意无意,都支了起来,等待一个答案。
如果这个答案是慰藉的,该多么好。
“人死如灯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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